我死在大婚当夜。
合卺酒杯中盛着穿肠毒药,我的夫君周景明握着我的手,眉眼温柔如三月春水:“阿鸢,喝下这杯酒,我们便永生永世不分离。”
雕花铜镜映着满室红绸,喜烛爆开的灯花像溅在罗帐上的血。
我望着他绣金线的衣襟,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他策马穿过长安街的杏花雨,俯身将摔在泥泖里的我扶起时,衣襟上也绣着同样的缠枝纹。
那时他说:“顾家嫡女当如凤凰,怎可狼狈至此?”
此刻他却将鸩毒喂到我唇边,身后传来珠帘碰撞的脆响。
我的庶妹顾月婵提着裙裾跨过门槛,金丝牡丹绣鞋碾碎满地烛泪,像踩着我被剜去双眼时流下的血。
“姐姐还在等什么?”
她笑着倚进周景明怀中,“莫不是盼着父亲来救你?
可惜呀——”她拔下我发间的累丝衔珠凤钗,尖锐的钗尾抵住我咽喉,“顾家通敌的罪证,此刻已呈在御案上了呢。”
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的瞬间,我听见母亲投井的水声,父亲在诏狱受烙刑的惨叫,还有幼弟被乱箭射穿胸膛时,那支未写完的《破阵曲》。
“若有来世……”我盯着雕梁上盘旋的朱雀彩绘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!”
第二章:重生菱花窗棂筛进细碎晨光时,我正盯着帐顶的百子千孙绣纹发怔。
缠枝莲纹的锦被还带着杜若香,这是母亲亲手调的安神香,前世顾府抄家那日,血腥气将最后一丝余香吞噬殆尽。
“姑娘该起了,今日要试生辰宴的衣裳呢。”
青梧撩开鲛绡帐的瞬间,我猛地攥住她手腕。
温热的脉搏在掌心跳动,这双手上个月还替我挡过滚烫的茶盏,此刻却光滑如新——那圈狰狞的烫伤疤痕,要等三年后才会出现。
小丫头被我吓白了脸:“姑娘魇着了?”
铜镜里映出少女稚嫩的脸,眉间朱砂痣鲜红欲滴。
我伸手抚过妆奁里的青玉镯,冰凉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。
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最后一件嫁妆,前世周景明哄我交出镯子时,说要在里头刻上我们的名字。
“青梧,取我那件月白襦裙来。”
我摩挲着镯内壁的划痕,那里本该有周景明亲手刻的“鸢”字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铜镜右下角有道细微的裂痕,是去年幼弟练箭时失手射偏
最新评论